淋異煮飯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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默片寫手,你很難在這人的文章里看到家常的語言描寫,甚至很難看到語言描寫。因為他不會寫。

【原创】丛生(1)

献给时常diss我的两个人

Emm,我的观察加脑补,看得不开心就好。

Do not 抓语病,当我故意的。

正文:

  其实在高三毕业那天,所有的盛大都已宣告终结,是之于我们这等战斗在庸庸碌碌中的学子,也之于那两个宣告终结的男人。

  但有人耽溺在过往泥潭,妄图求索什么,但很可惜,并无所获。

  他想求一个子夜重游故地的人,而他想摘一枝蓝花楹,修饰他们之间压抑的不可琢磨。

  但还是很可惜,白昼总要到来,而蓝花楹的花期已过。

  这两个人是我们的老师。

  黄先生教授的学科是化学,但大概我们觉得他年岁太轻,不能叫先生,应该更放肆点,所以我们叫他老黄。

  老黄毕业于985名校,年轻,但居然不气盛,他非常听从老教师的话,看他们时,目光崇敬,活像追星的少年,但看我们时,又面露无奈。

  他讲课称得上是优秀,效果大约是举一反三的几何次方,连我们上他的课都被欺骗:原来我也可以轻松考满分。但一下课,我们就得原形毕露,因为此人的课,实在是平常,令人听后即忘。他幽默得不出界,每一次互动约等于小小的尬聊,以至于上了很久,才发现他也算是一个内心有所想法的人,可惜,太迟。

  老姚就截然不同。他是个长得有些胖的悍匪,教我们数学。大约悍匪气质太浓厚,所以幽默起来就让人笑得撕心裂肺。他从不闹不出界的笑话。我们始终觉得此人各方面都是谐星的一角,所以我们拿他的上课风格说事,拿他喷人时那种精准和搞笑赏析,拿他的凶狠怒吼和带口音的口头禅模仿来模仿去,说他打篮球何其搞笑,定然在脑中计算了球的运动曲线。

  比起老黄,老姚的存在感浓厚更多,也张扬得更锐利。

  他对前辈会有笑脸,但很少对后辈有。

  就像一个迎逢世事的油性中年。

  老黄孩子心气很重,对自然充满了莫名其妙的好奇。在有一次日常的跑操后,我顺着人流快走回教室,却碰见了他。

  他微测着身子,将一只手放在低矮的草木上,一路走,一路将手游弋在粗砺的枝丫硬叶上,叶片泛着紫红的难看颜色,映得他手不同以往的可观。

  他走得很孤独,不像老姚,此时身畔大约莺莺燕燕,好不热闹。

  初入学的冷冬里,阳光带上一种清透的冷寒的洁净,涤去他身上惹人恼意的方程式,此时,他才显得有点超脱了我给他的无趣的人设。

  路到尽头,他很不遵守行路规则地抬起刚刚感悟自然的手,仔细地端详,像一个惊奇于手是如此构造的文学系博士,又像一个非常幼稚的儿童。

  不可避免,他这种不长眼的行为势必会引发难以想象的恶果。

  于是,我眼睁睁地看着此位少年一下撞进老姚怀里,非常狗血地凑巧。我脚步一慢,看事态发展。

  老黄刹那就变回了我熟悉的样子,无趣而充满了后辈的尊敬,说着对不起。老姚无谓地摆摆手,冷着一张厌世的脸继续走。

  老黄加进了他们的队伍,开始一起谈话说笑,我惊疑那个惊讶在纤毫微末的少年死得那么快速。

  就像我第一次遇到这两个人一样。

  那是一个极度平凡的凌晨,空气里有一种古早味的春寒料峭。我在过完一生中最烦躁的生日后,在陪一众好友回到了他们温馨美满的家后,我想起刚刚送别时的尴尬,突然很不愿意回家。

  好像突然所有的压力陡然倾泻了出来。

  我走在足球场空旷无垠的红土上,低矮的草还未长满,不足以装饰这片荒芜。几个小时前欢声笑语满溢,此刻万籁俱寂。

  那座建时已久的灯用自己的昏黄暗淡扩大了这一层孤寂,周围一切昏黄至深,只能在这破旧的底色下晓见影影绰绰,混沌一片。明暗在此刻似乎毫无分别的意义,搅拌得像浆糊。

  此景和我的心境差不多,我因此有些快慰。

  很不凑巧,篮筐碰撞声陡然出现在这片孤境。我循声望去,在夜盲的削弱下隐约望见两个打篮球的人影,于是我朝他们走去。

  他们其实投篮的时间很少,很多时候是在做我看着毫无意义的花里胡哨。

  我走近了,才发现是两个看上去年纪并不老的男人。其中一个微胖,而另一个,嘴角的弧度快勾下自己眼里闪烁的星光了。

  我惊奇他的眼神,本想再观察一下,结果微胖的厌世脸发现了我,尽管我站在一片黑暗的掩饰里。

  他眼神一定很好。

  厌世脸很快把篮球扔给了星星眼,走了。

  星星眼的眼神刹那就变了,变得如这孤境一般昏黄而哀愁,然后又变得平庸,好像一个自己出来自娱的爱篮球老男人,打完就要回家。

  他也走了,走得更快。

  他们的方向是相反的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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